狱寺告诉自己要忘记那天下午的对话，但却仍将它们放在了心底。他明白那一天山本武的话真实的没有谎言存在。

狱寺也从来不敢去碰触它们。只有狱寺自己知道，他恐惧着人与人之间过于亲昵的感情，既使是他对纲吉的忠诚——那既是他的真心又是他与纲吉之间的横梗。这是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的确一直本能的抗拒着。他经历过失去的痛苦，在很久以前最爱的母亲离他而去之时，他生不如死。

但在很久以后，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他回忆起那一天的明亮午后，总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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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的到来总是无声无息的。

山本武的父亲死了，死于暗杀。时间距离山本武24的生日仅仅才过了1个月左右。

接到电话的山本武脸色惨白如同纸面，但是没有表情。那是狱寺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山本武。

对方如同山一样沉重的表情压迫的狱寺几乎落下泪来，他一把紧拥住这个没有表情的朋友涕泪交加。流着泪的狱寺突然想起那天他听到山本武说得“我一直很羡慕讨厌什么就出来的个性。”

那个时候他宁愿听到山本哭上那么一声，只是从头到尾，山本武都没有流下泪来。他在他的拥抱下说了一句话“我要回国。”

那一次山本武并没有在日本呆太久的时间，甚至没有时间去查清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因为里包恩死了，死于非7三射戏的灼烧。

彭哥列收到了敌人的警告信，他们没有时间去哀悼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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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因为灾难而改变，看着回来以后的山本武，狱寺常常想起这么一句话。即使微笑着，也一直皱着眉——这是现在的山本武。他总是漾溢着难看的微笑。

但他的改变不只这个。

与密鲁菲奥雷的首战让狱寺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一直喜欢用刀背做战的雨守在回来面临的第一战中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看着拿着武士刀站在尸体旁边的山本武，血珠混合着雨水由刀尖滑落，狱寺茫然又莫名的愤怒：“你，你……谁让你杀他们了！”

“他们差点杀死你了。”如此说着的山本武用平静的眼神看向他。

狱寺感觉自己的心被浸在了冰水里面。

“我不能连你一起失去了。”山本武安静的拭去刀尖的鲜血，白色的丝绢上那抹腥红异样夺目。

雨水突然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是我已经失去你了！一个声音在狱寺的心底突然响起来，好像夏日的滚雷，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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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是最后，也可以说这只是开端。

黑手党间被点燃的战火并不容易被熄灭，黑手党的残酷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液，一层层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如果说山本父亲的死亡和里包恩的去世只是两滴晕开的鲜血，那么纲吉的死则是注入了太多的鲜红，自此清水与血液再无分别。

沉浸于失去忠诚对像悲痛中的狱寺在那个时候忘记了山本武的存在。如同失去母亲时的悲怆让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独自悲伤。等到他清醒的时候，他发现山本武抱着他，平静的呼吸和表情显示他正陷入浅眠。

山本武出乎狱寺意料的极易惊醒。

“好些了吗？”发现他清醒的山本武皱着眉眼神温柔。

“……”狱寺没有回答。背后的体温和温柔的体贴如同诱惑，永远的失去使他如同山本武般希望能更深切的感受现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接下来的亲吻和拥抱水到渠成般的自然，但内心却千创百孔鲜血淋漓的痛苦着，无法修补。

他感觉他们就像正在盛开却失去水份的鸢尾花一步步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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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交给了过去的他们，未来的他们越过痛苦享受成果。

但经历过的一切不会消失，也不会被抹杀。即使恢复得与原来一模一样，有些失去的东西也永远无法补偿回来，哪怕他们拥抱着回来的朋友和亲人。

——这是泽田纲吉也没有预料到的。

狱寺发现自己无法接近山本，哪怕他那时正站在自己的旁边，触手可及——那是即使碰触也远在天涯的感觉，这让他回忆起他们之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是他们的成熟还他们的经历？狱寺无从可知。但这个变化让他痛苦。他小心的将埋藏于心底的那段对话从记忆之海里翻找出来。那天下午明亮的阳光依然深刻在记忆里，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如蒙尘般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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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山本武。”

狱寺下那决定的那个傍晚夕阳染金。

“嗯？”

“你还记得前年的这个时候你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与他一同从彭哥列总部出来的山本武歪了歪头，一脸不解的笑：“那么久的事了，谁会记得呢。”

“那算了！滚回去吧你！”狱寺说完转过身向自己车走去。

山本武站在原地微笑着眨了眨眼，最后反向而行。


笨蛋——

坐进自己的爱车，狱寺陷进车座里面，抹去莫名其妙出现在眼眶内的湿意，他握紧自己的拳头。

前年的今天你对我说你很喜欢我——

他将头靠在了车驾上，银色的发丝掩住他白皙的脸。

他明白，一如他所了解的，他同样已经错失了很多东西。

哪怕它们曾经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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